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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一连几天把自己关在宅子里,门都没有开过。今天发现剃须刀的电池没电了,于是我决定到不远的超市去一趟。穿过小区,可以看到光秃秃的树枝刺向晴朗而湛蓝的天空,清冷的池塘边是枯萎杂乱的芦苇,水里有小鱼群在静静地游动。春节里,似乎人突然都消失了。很少看到行人或者车辆。 我度过了这么一个孤独的春节假期。它在我的心里留下了空白的感受。明天雯子回南京,后天又开始工作。我们的生活在宏观上永恒不变,尽管它偶尔泛起一点点浪花。 1月27日 生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到,几十年前的一个早晨,我的父母将我送到了这个悲惨的世界上。他们究竟为什么生下我,是出于自身幸福的追求,还是纯属偶然,这已经是无法探询的事情。从此以后,我就被赋予了生存的义务,而我的父母也为此承受了重重苦难。 下午,我坐在阳光中翻一本散文,打了一会盹。比起前几日来,四周出奇地宁静。再也没有炮竹的长鸣,似乎人们在燃烧完热情后都已感到倦怠。我没有一点出门的欲望。在孤独静寂之中,仿佛可以听见自己血液的流淌。阳光,在两个小时的繁华的美丽后,也在西方逐渐走向冰冷的衰竭。 1月25日 除夕年三十这一天的下午,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我并不能完全入眠,窗外传来连绵不断的炮竹声,还有耳边持续的手机短信。随着白昼的退逝,黑夜渐渐的来临。heather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将我唤醒。这也是新年祝福,但很显然不是群发的。她祝愿在新年里“上帝更多看顾我”。一种无法言喻的孤独升起在我的心头,同时还有一种深刻的感动。于是,我祈祷,请求上帝宽恕我,永不要捐弃我,用永恒的光芒照耀着我。 我到厨房里,烧了点菜。我的父母匆匆离开时,给我留下了大量的菜。很可能我一个月也吃不完。除了感激上帝的眷顾,我完全不能忘记我的父母的款款深情。他们怀着高贵的牺牲的情感考虑他们儿子的所有需要,却从来没有指望过得到回报和公平的对待。 这是我第二次一个人过年。我觉得我的第一次是不幸的,预言了后来的坎坷。我希望这一次是好的。我的心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1月24日 一个人的春节早晨,我怀着忧伤的心情送雯子去车站。我知道,她对我心怀怨恨,因为我拒绝了和她回家过年的提议。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有一个现实的人愿意接受我的理由。然而,我之所以是我,因为我是与众不同的。 又出了另外一件意外的事情。刚到我这两天的父母接到意外的电话,说是老家的电表超负荷,连同线路烧了。这是令人心慌的事故。为了安全,也为了不让租户度过一个黑暗的春节,我父母又匆匆离开了南京。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南京过年了。 也许本注定如此,让我以这样的方式度过2009年的开始。我愿这一年是美好的,也愿下面一个星期有我想要的孤独和温馨。 1月23日 无题好久没有检查自己的邮件,发现一张来自阿宇的贺卡。上个月就寄到了。 我的心里感到一丝的温暖,在这个寒冷刺骨的日子里。我想起那个2002年在西藏遇见的阿宇。她象快乐的小鸟,唧唧喳喳。她的个性是迷人的,代表了我从未曾领略的欢乐。我愿她永远如此。 春节本来我以为要一个人过年了。我妈说,一个人怎么行,太不吉利了。我们生活在一个讲究吉祥的国家,一个讲究风水,命运,福气的国家,一个做什么事都讲究心理暗示的国家。所以,我父母还是要到南京来和我过年。 我时常做白日梦回到童年,童年时的春节。我梦见我的母亲在油锅旁炸肉圆子,我梦见孩子的大串门,我梦见冲天的绚丽烟花和弥漫的火药味,我梦见冻得硬邦邦的路面以及冰冷天空中落下的雪。 我躲避我的故乡很多年,不愿意回去。我曾经对它怀着厌恶的感情,就象每一年的结束我都怀着厌恶的心情躲避自己的过去。为什么时至今日,很少再有一样东西在我的心里享有崇高的感情和地位呢?因为我选择性地遗忘了所有我觉得不完美的东西,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完美的。 在年少气盛的年代,我生活在恣意的世界里。我觉得全世界的真理都以自己的心灵为定义。我在自己的心里激烈地审判所有东西,不满意的就完全摒弃。我自以为是公正的,并且还以此为荣。然而于人于己,我都太残酷了。最终,上帝让我在余下的凄凉时光中忏悔。 1月18日 现代生活的真相现代生活是使人空虚,寂寞,和忧郁的根源。我们生活便捷,优越,并且远离自然。这改变了我们的精神世界。当我们不再需要修木屋,放牧,打猎,劳作之后,我们不再获得艰辛追求后的满足感,相反,我们每天有很多时间来想像自己生活的无价值,诉说自己的忧愁。 1月16日 小布石成为美国这样的一个国家的总统,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在于,这是一个世界上最强大,最激动人心,深刻地影响现代文明走向的国家,总统有着巨大的资源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不幸的是,这个国家太成熟,发达,和优越了,以至于任何总统似乎都似乎找不到建立划时代的功绩的机会,除非你赶上了美国内战,或者大萧条那样的事情。 小布石是在一片选举的争议声中,得益于戈尔优雅的退却而当上总统的。。他运气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首先,克林顿在下台前愉快地赶上了美国经济最繁荣的年代,而布石就象倒霉的轮盘赌输家,只能抽中泡沫破灭。最糟糕的是,一群疯狂的伊斯兰战士驾驶着飞机撞向了大楼。从那以后,布石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他注定将在自己的任内把大部分国家资源运用在去阿富汗的地洞里抓恐怖分子。并且,最终以攻打伊拉克达到顶峰。 毫无疑问,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之后,历史和人们只会记得他领导的伊拉克战争。我们知道,历史不同时期的人对同一件事的评价往往是不一致的。我相信,在遥远的未来,当世界重新步入稳定和繁荣后,那时的人们会感激布石的这场战争。它在中东那块只产生大沙漠,石油,以及专制政权的地方成功地建立了一个民主而自由的国家。只要伊拉克的民主具有生命力,并且长治久安,那么以后的人们就有理由感激布石,感激他结束了血腥的萨达姆统治。(否则现在该是萨达姆的儿子成为新的统治者了,就象金正日继承了他老爸的位置一样) 做为一个共和党分子,我觉得布石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他相信美国的根本价值观,比如人类生来民主和自由的权利,还有自由市场经济(即使在金融大崩溃后,他也认为市场没错),并且下定决心去维护它。他还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他性格直率,不乏可爱之处。正如某些评论家所说,如果他不是总统,也许你会乐于和他做朋友。 人总是要走的。我写这些不过是希望自己老的时候,还能想起年轻时看到的很多事情,包括小布石。 1月12日 无题又风传MOTO要大量裁员的消息,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我已经看到一个分崩离析的前景,觉得眼前的一切反正都不会再长久。于是我想,努力用一种平和的心态想,如果我真的拿到遣散费,也绝不是坏事。那相当于我曾经的青春被买断,并且重新获得一个未知的开始。如果一个人注定要踏上征程,早出发比迟出发好。 有时,看到办公室里的很多景象,我真替这个公司感到心痛。似乎总有不少人感觉不到这个公司已经走向衰败,继续歌舞盛平。我想一个理性的,懂得生活分寸的人总应该适当考虑现实的环境。于是我想,也许我们真该命绝,我们的腐朽非人类的语言可以形容。 还是走着看吧。 1月9日 下午下午公司集体看电影(大概是为了安慰今年取消了年餐)。电影是赤壁。直觉上,我想这肯定又是一部超级烂片。不看也罢。所以,我就当是放半天假,直接回家了。 家里冷冰冰的,即使开了空调,也不会有温暖如春的感觉。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苍白的天空,和即将沉寂的暮色。时间的流逝真是缓慢,似乎为的是让我承受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钟的敲击。 过去半年,我改变甚大。仿佛我在逾越一个生命中必须逾越的重要阶段。 我心里,已经失去了是非的观念。或者,我已经不关注对与错了。人生万物皆如灰。我不再以欣赏,或者批判的态度看待一个人,或者社会与国家。 没有事物使我感动,但也没有愤慨。我把每个人看得都和我一样。我对人的感情只剩下同情。王候将相,富商巨贾,市井草民,莫不如此。 1月8日 所谓命运人一生的很多事情,回头想起来,都是一些偶然的因素造成的。因为它们是如此偶然,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并且使得不同的人在原本同样的起跑线上走出完全不同的轨迹,我们归结为命运。
当我们老的时候,仿佛一觉醒来,会突然想,我为什么如此模样,或者到如此境地?然后我们想起曾经年华,以及埋藏在记忆里的诸多事件,觉得它们并不是一个清醒的,主动的计划的结果。
但是,在任何时刻,都是我们自己做了决定。一个人女人出现自己面前,我们自己动了心;一个公司发了招聘广告,我们决定去试试;等等。很可能,我们当时也没想到这些会影响自己的一生。我们每一刻都是自由的,无论好与坏,都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所以,不要怨天尤人吧。
1月7日 无题我们的世界总是迫不及待地把一个人先捧上天,然后再把他踩在脚下,比如格林斯潘。我看乔布斯也是很好的候选人。 生活是可笑的,如果我们过分严肃了,就是犯罪。但我们也没有资本游戏人生。 人们说,有忧患意识的企业活得最长。我不知道以色列能活多久,因为这显然是一个最有忧患意识的国家。它精神紧张,高度戒备地生活在一团敌人中,以至于经常扔出几个炸弹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他们在那块据说是神赐的盐碱地上复国,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在寒冬里,我们都开始明白活下去才是生活的底线。因此,我们不谈奢侈的理想。但即使在这样的时刻,也不乏扯谈的人。有些人依靠扯谈来赚钱,有些人靠扯谈来吸引关注,有些人扯谈则完全是一种精神疾病,感觉良好的精神疾病。 生活虽然有诸多烦恼,我们依然有足够的理由感激我们的存在。阿门。 1月4日 宗教一天都是湿漉漉的,冷冰冰的。 网上报道科大少年班的以前一个人去做和尚了。看到世人评论大部分都都显示出庸人的浅薄。大概我们中国人都觉得只有升官发财出人头地才是人间正道。 人间的大智慧,一个活人的终结目标,无非是宗教而已。 1月3日 天色不好今天的天阴冷无光,那种冷渗透到了人的骨头里。这就是我已经习惯的南京的冬天。然而即使呆了十几年,我有时仍然觉得这是难以忍受的。 我认为,每个地方的气候状况决定这一地区古往今来的生产,活动,习性,和文化。在阴惨的冬天,你能够格外理解南京阴柔的特征。在这里,埋葬着几代帝王的尸骨,他们的灵魂在冬天的冷雾中便飘散开来,影响着每个市民的精神状况。 元旦的三天我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很久没有休假的感觉了。我预料到这个春节很可能也是我一个人在南京每天以睡觉打发时光。有机会在一个喧嚣的世界里独守空房,又有什么不好呢? 1月1日 同胞每当我听到所谓大陆和台湾的骨肉情时,我就感到其中的虚伪真是可怕。我们怎么可能表现出对一个隔绝了几十年的彼岸的感情呢?只要我们现实地看看在大陆内部,我们是怎么对待外地人,就明白虚伪的同胞情的含义了。北京人,上海人,会把那些涌到“自己的”城市的操着各种口音的农民工看成自己是自己的骨肉吗?或者,如果在大陆这块土地上都充满对人性的鄙视,倾扎,和侮辱,那么我们谈论的对一个遥远的彼岸的人民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元旦的幻想2009年的第一天看起来是好的,阳光是灿烂的。我一直睡到了下午。出门时看到湛蓝的天空。 我喜欢蓝色,那使我想到深沉的大海。和雯子看了电影“非诚勿扰”。觉得一般般,其中的葛优式的嘴皮子似乎也显得平庸了。只有其中的北海道的大海唤起我心里的感情,那忧郁的深蓝,显得空旷而寂寞。 我梦想生活在海边,如果我还有梦可做的话。一个人徘徊在绵延的海岸边,湿冷的风掠过屋顶。如果没有养活自己的需求,我愿意永远生活在那种情绪里,听着海鸟的凄鸣,潮水的喘息。一个人站在海边,就象站在世界的尽头。那种感觉远胜过浑浑耗耗的内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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