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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都都问我老了后,生了病,失去行动能力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也许是令人担心的,但并不困扰我。我对人生的期限没有期望,如果有什么期望的话,那就是死在我爱的人后面。我会把我爱的人平安地送离人世,然后随时准备把自己埋葬。我需要照顾的人包括我的父母,和雯子。 我不需要有人对我死前的安危负责,也不需要有人捧着鲜花给我送葬,或者面对我的尸体庄严地念祷告词。我对这人世间没有留恋,只有最低限度的义务感。上帝让我来到人间,因此我要等到他召唤我的时候。 无题如果人生是一部电影,我希望可以快进,倒退,跳跃,或随时终止。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只想选择我愿意经历的那部分。然而,我不是这部电影的旁观者,而是其中被安排好的角色。我是个宿命论者,因而对自己的自由从来都是怀疑的。 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每天晚上,人们匆匆忙忙地下班。目的地是家,这个家可能是宁静的,温馨的,也有可能是冷淡的,充满纷扰的。我的家总是简单的,每一丝空气都是安静的。这儿没有老人的唠叨,也没有孩子的叫嚷,和叮叮啷啷的炒菜声。这儿只有无尽的孤寂。 有的时候,你知道一件事情不可能永恒,但依然无法揣测它结束的时候。比如,我总是想,我没有可能在MOTO待到退休(要么它先死,要么我先死)。但是直到现在,我每一天都来这个公司上班,徒劳地计算我们平静分手的时刻,徒劳地想像在此之后我必须经历的其它生活。日复一日,时光蹉跎。 但我也知道,最后的审判日总是要来临的。 筛选从人事那抱来一大堆学生简历,说是要过滤一下,看谁能够参加笔试。我用悲伤的心情浏览这些简历。我想到,如果他们被我们锯掉,那将是悲惨的;然而,如果他们真的在这个流年不利的季节加入我们,那也是悲惨的。看了半天,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笔试,因为每个人都应该去经历一次人生的折磨,无论结果是什么。
October 29 雾都在地狱般的一天阴霾之后,晚上下起了雨。能见度很低,人的眼睛象是被纱蒙住了。阴冷而潮湿的空气,湿漉漉的路面,拥挤的川流不息的车辆,还有诡异的烟尘(据说是农民焚烧秸秆造成的),这就是我们的城市。 南京在进入一个最凄凉的季节。这时候秋天的明亮已经结束,蔓延的鬼雾带来肃杀的气氛,草木渐渐凋零。如果有凌厉的寒风扫平堆积的幽怨,反而更好。然而,空气是静止的,停滞的。尘埃,水气,烟雾,二氧化硫就这么交织在一起,形成病态而忧伤的景象。 October 28 资本的暴政我们的世界肯定是出了问题,因为只是一小撮华尔街的人,就把全世界的人都拉下了水。当这些人在财富中快活得意的时候,我们只是奴仆;当他们完蛋的时候,我们却要一起陪葬。 同时我们也看到,人生的一切荣誉都是虚幻的。格林斯潘也开始认错。他说,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对自己的钱负责。他的话听起来无可挑剔,却让人发笑。 夜思当我决定收缩我的欲望和幻想,关上内心世界对外的那扇门时,我的生活在沉闷中缓慢地流逝。 一个人的幸福和痛苦是孪生儿,它们各自是对方的镜像。没有了幸福,也就无所谓痛苦;痛苦消失了,幸福也随之隐退。 晚上给老妈打电话。我现在已经养成了每星期一次的良好习惯,对于一个不肖子孙来说,这是不同寻常的。随着年纪的增长,时光的风暴磨平了我内心的棱角,使它愈来愈柔软,愈来愈能够理解父母的感受。我放下内心的姿态,谦卑地面对他们。 因为我的谦卑,我也能够理解每个人的痛苦,而不仅仅是自己内心的波浪。但我又觉得我理解的痛苦愈多,我愈感到自己不适合这个世界,愈感到生的无能为力。没有一种爱为我照亮这个世界,没有一种爱使我感到生而为人的宏大的意义,没有一种爱使我战胜理性的虚弱。 晚上独自翻了翻那本墓畔回忆录,其中的文字对于我象是无法逾越的山峰。作者留下如此史诗般的宏伟巨著后,最终在海边的墓穴中埋葬了孤独的骸骨,让灵魂与永恒的涛声相伴。我不禁想,这也许也是一个思想者的最好结局了吧。 October 25 夜雨晚上下起了冷冷的雨,它打在窗户的玻璃上,打在暴露在自然中的草地上,沙沙地响。万物在颤抖。预报说,下个星期将是冰冷的,潮湿的。 在这样的夜晚,每个人都躲藏在家里。这就是家的温暖,家的力量。在远古的时候,我们的祖宗就缩在洞穴里,以躲避寒冷和风雨。无论如何,那也是家,只要提供了肉体的庇护和心灵的安全感。这是我们做为人最基本的需要。 愈是阴雨连绵的日子,我愈是感觉到自己象是寄居蟹一样。我缩在一个无形的狭小空间里,这个空间就幻化为整个世界。我有点希望这样的感觉永远不要消失,即那个真实的,庞大,充满矛盾的的物理世界永远不要回来。我只满足于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希望永远不需要走出去。假如真的有天堂,也不会比这个空间更美好。 周六星期六的早晨,天色苍白,气温下降。雯子出门会友去了,我一个人在家里,上网和发呆。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鸟鸣在秋天的空气里飘荡。世界愈是寂静,我也愈是坦然。当我心里难得轻松的时候,就静静地享受吧。 我的思绪再次飘起来,掠过高空,降落在遥远的山坡上。那里露水深重,草木郁郁葱葱。我象这个世界的精灵,穿梭在自然的舞台上。 人生如朝露。太阳升起时,消弭于无形;严寒来临时,化为坚固的冰霜。我们的人生是短暂而不确定的,荣辱安危,完全是命运的造化。 明日我在何方,只有天知道。 October 23 入世我感觉我愈来愈入俗了。 以前我在人世间毫无牵挂,觉得如果自己愿意,或者命运需要,可以没有任何愧疚地离开人世,在西部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现在每当我思考死亡这个命题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我想起雯子,想起我的父母,想到无论如何先送他们所有人平安而满足地离开这个世界,然后我才能考虑自己的归宿问题。 因为我所承受的这些精神负担,我不再能轻松地面对任何哲学命题了。以前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全部的不幸,“只要我愿意,我明天就可以结束生命”。而现在,我已经不再能这么思考。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留恋过很多东西。毫无疑问,不再留恋的人要么已经去了天堂,要么去了庙宇。而我注定是红尘中的沙,在人生的羁绊面前却步。在我爱的人面前,我内心沉重,感到肉体的分量和灵魂的虚无。每一个你爱的人,都是前世的劫难,今世的报应。 老人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我近来羡慕起我父母的老年退休生活了。 我曾经觉得他们这辈子生活单调,从未有过个人的幸福追求。可是所谓的个人幸福,最终都是尘土而已。而且就他们现在的生活来说,有什么不好呢。他们过得平平淡淡,没有任何经济压力,没有任何债务,也无须向任何人负责或者汇报工作。诚然,他们也许已经没有足够的热情和体力做很多年轻人想做的事情了,但这也无关紧要了。 他们每天就是带带孩子,需要的时候在学校和家之间接送。对于他们这可能也不是种负担,而是生活的消磨方式之一。总之,我看不出他们有任何烦恼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死的那么一天,我唯一希望是我死之前,能够象我的父母这样惬意。死得从容淡定,就是我们的福份。 我这么想,也许也是因为我的心已经老了。我对人生的惊涛骇浪已经不感兴趣,只想着在安静中结束它了。 死神的公平我们活着的时候,世界从无公平可言。有些人一辈子忙忙碌碌,永远在挣扎;有些人生来就含着金钥匙,不费任何力气就滚滚财源。我们唯一公平的时候,是我们死的时候。当我们死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我们又站到了同样的起跑线上。
October 22 无题人对幸福的感知能力,在痛苦的生活里会显著增强。片刻的欢乐和安宁也会他感恩。而在一贯舒适祥和的生活里,这种感知能力是会退化的。
给予我以生活洪流中片刻幸福的,是睡前对上帝的祈祷。我一天全部的忧思和疲劳都在此刻得到补偿。精神的奇迹完全在于你是否相信。
October 19 无题几个星期来我都不曾对任何别人的事情感兴趣,由于我的孤独而压抑的精神状况。晚上翻了翻别人写的博客,发现大众人生就象散落一地的玻璃球。 我们每个人在努力让自己活着的时候,有多少人还余下奢侈的精力去关注别人的生活状态?能够去研究别人生活的人,都是幸运的,能有热情向别人布道的人,也是幸运的。 无题
天空一直漂浮着尘埃,使得天际线混沌不清。看着这情景,我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即将死在肮脏的猪圈里的猪。 这个城市的空气质量愈来愈差了,尽管我的感觉总是和官方的统计数据相反。 如果我死了,我不在乎自己死在什么地方。这是我的自我安慰之一。我相信也许我这辈子都会生活在猪罗的环境里,这是我父母的精子和卵子结合那一刻就永远注定的事实。这是上帝赐予我的命运。这么多年,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理论基础让自己生活的意义能够自圆其说。若不是如此,我就不会在泥潭中显得如此适应。 如果下个月heather从美国回到南京,看到我们所面临的生活,她会为我们如此的生活状态感到奇怪吗? 我的心里有很多的爱。当我感到绝望时,我忘记了这些爱是我生存的原因。然而即使我感到绝望,我还是在履行生存的义务。我总是在想,至少我要撑到我能持续的最后一刻,不管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周末周末两天我基本上都是呆在家里,清心寡欲。没有去踢球,因为我找不到动力和力气。在这悠长的时光中,我一点一点地恢复内心的平静。只是我依然有着精神极端低落的时刻。上帝是我唯一倾诉的对象。 下午和雯子偶然经过了我的大学母校。那里面大树参天,落叶铺满秋天的大地上,微风送来桂花的芬芳。我觉得校园是如此地美好,以至我突然非常怀念自己的大学生活。我热爱这里的宁静和无忧无虑,热爱这里的人还怀着对生活的热忱,而这些似乎离我已经相隔了几个世纪。我不由地想,如果有一天我还能回到这里多好,不需要很多钱,做个穷老师,只要满足,没有太多的人世纷争和压力就好。 然而命运究竟为我准备了什么样的道路呢?在见到死神前,我是看不到全部的答案的。 October 16 父母我们的父母,无论和他们有多少不理解的隔阂,最终你都会明白他们对自己的无私情感。很可能,只有你颠簸流离,尝尽人间苦头后才明白这一点。
很少有人象我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远离父母,追寻自己的自由,然而随着时光的推移,我愈能愈感觉到他们对我的牵挂,以及付出。我以一颗自私的心灵和年轻的任性生活着,全然不顾他们的感受,而他们永远在沉默中惦记着我。
我想,当你学会爱一个女人时,你长大了;当你学会爱你的父母时,你才逐渐理解这海一般的人生。
October 15 无题家里的电脑染上毒,变得和我一样神经质。在我对电脑感到厌恶的时候,我常常又想,若是没有电脑,我该如何养活自己。我的答案是可怕的空白。这种可怕就象一个女人为了经济原因不得不维持灾难性的婚姻。 如果我们认为人类的幸福来源于自由,那么很显然,我们是不幸福的。 追逐爱情就象是一场瘟疫,它随时地来,也随时地去 人往往把同样一件事重复一百遍,才知道没有什么区别 你这辈子也许动心很多次,那动心的过程永远胜过追逐的结果 一样东西发生很多次,就会变得廉价;每一次都在前一次基础上打折, 如果你爱身边的人,那么她就是最好的,即使时光冲淡内心的热情, 没有什么感觉胜过守着一个人,她是你的良心和阅历的财富 我们的生活愈来愈象快餐,很多事情匆匆发生,又匆匆消失, 有些人的生活每一天都是否定昨天,有些人的过去可以持续到永远, 如果人生只是场回忆,让我们留下值得回忆的吧。 心魔我就象那一夜间断流的大河,象那午夜间坠落的流星,算不清自己魂归何处,
在我的心里,有一种绝对的孤寂,如同死了一般,不被外界了解
我在自己和所有人之间树立了一道围墙,在里面自生自灭
有时,我想掩盖自己所有的视听,想切断和所有现实世界的联系,
并且,我想让自己内心麻痹,思维停止,见不到所有的光,在黑暗中低吟
惟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无困扰的,然而这又象是掩耳盗铃
该存在的还是存在着,该幻灭的还是幻灭,生如火海,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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