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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日 无题我刚才给格桑花的义工回信说,我放弃了所有和我相关的孩子的捐助。我感到我整个人已经变质,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对这一切不再有热情,也不再有乐观的理想。
但是,无论如何,你们会象我一样,崇敬那些为此劳动的格桑花义工。
4月15日 结束2005年, 我在自己的青海调查笔记里写, "不是我们拯救了那些孩子, 而是他们拯救了我们"
2006年, 我在自身的精神的痛苦中退出格桑花, 因为我深深感到, 无论我在助学的事情中做多少事, 都不能改变自己罪恶的灵魂和信仰的危机. 使我解脱的唯一办法, 是向上帝忏悔, 并在内心里追求纯洁.
2007格桑花惊天动地的巨变, 只是因为一帮开始的兄弟姐妹已经演变成势不两立的敌人. 这段时间我试图参与其中, 试图了解事实, 试图让一切平静下来, 但我发现一切已经无法改变. 我低估了他们矛盾的深重, 也低估了局外人的力量. 我知道他们再也不能携手. 当我写完这篇文章后, 格桑花已经在我内心死去. 我删除一切和它有关的在我博客里的联结.
以后无论有什么改变, 都是表面的. 或许陈涛他们将很快撤走, 然后一群我不认识的人重新占领格桑花. 我不知道. 但这就是现实, 我在2005年就明白的一个现实. 一群怀着所谓的崇高的理想去拯救孩子的人, 其实需要拯救的是他们自己. 以后, 格桑花或许会充满夸夸其谈的人, 不怎么干事的人, 或者说些有很道理的话但实际上完全是扯谈的人, 以及以崇高的名义追求荣誉, 权利, 以及阴暗的欲望的人.我是悲观的, 是的, 因为我找不到乐观的理由.
我该如何去相信人的诚意, 人的利他主义精神呢, 从今以后? 最好的朋友都已经决裂了, 最好的回忆也不能使他们战胜眼前的鸿沟, 我还有什么理由去相信人内心的纯洁呢? 我再也不会相信格桑花, 再也不会相信任何由中国人组成的组织. 现在, 我还是要回到2006年的理念, 只有个人的内心, 一个愿意抛弃愚昧, 自私, 和贪婪的人, 才会达到真正的上帝的期望, 和任何"崇高的事业"都无关.
如果你还是我的朋友, 以后再也不要和我谈论格桑花, 我再也不会主动提起它. 我不会成为它的宣传者, 也不会成为它的捐助人. 我已经看到了一个永恒的黑暗的未来.
4月12日 陈涛或许过段时间, 我就不会对格桑花的事情喋喋不休. 但是现在, 我会利用有限的时间多说几句.
关于洪波的离开, 有复杂的原因. 但是, 现在, 被大部分人简单化了. 我很不愉快地看到(或许我本身对此也有误导), 所有的舆论矛头都指向了陈涛.
我不想评价陈涛和洪波之间的事情, 正如我不评价事实也存在的洪波与其它常务组成员的矛盾一样. 但是, 把陈涛描述成一个恶人, 一个嫉妒洪波的名誉, 一个苛刻而无情的人是不是太头脑简单了.
这个世界, 或者说格桑花里, 有几个如陈涛那样永远地甘心在幕后做所有脏活呢? 我没找到比他更好的. 你可以说所有人热爱荣誉, 但这对陈涛不合适. 之只所以被描述成恶人, 当然也许和他自己是有点关系的. 比如, 他从来不屑向自己认为的蠢人多说两句话, 而且他毫不犹豫地喝斥任何人.(幸好,我暂时还没享受这样的待遇). 但他是刚直不阿的, 他只是缺少点耐心, 缺少点有理让人三分的素质. 可是, 我们要求一个每年忙着折腾几千个孩子的人来具有好心情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
当然, 每个人都有打盹的时候, 每个人都不停犯错误. 差别仅仅在于, 有些人能够从自己的错误中学到东西, 从而在历史的根基上进步. 有些人, 似乎永远不能接受自己错误的事实, 从而每走一步, 都和别人决裂. 陈涛固然有时固执, 但他并不顽固, 他并非不知道反省. 你们不理解他所做的一切.
陈涛认为每个人都会犯错误, 所以对人的依赖和崇拜是不可取的. 所以, 他相信流程和制度. 我高度赞成他的观点, 格桑花需要他这样的人来建立永远的框架. 当然, 格桑花也需要热情, 需要给别人带来鼓舞, 需要巨大的亲和力, 那是洪波的事情. 两者并不矛盾.
两个人的矛盾并不是完全非理性的, 而是他们没有找到共同点, 在政策上, 在发展规划上. 所以, 我虽然不能接受洪波离开的现实, 但却承认, 两个人在一起, 并不能促进生产率.
我们应该停止批评任何一方. 他们两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完全没有权利, 并且也不相信别人有权利去怀疑他们的品行.
4月11日 遗忘是困难的我看洪波一点都没有想要忘记格桑花的样子. 自从她退出后, 见我说的每句话, 都打上了格桑花的烙印.
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正如格桑花怎么可能失去她呢? 比起她来, 我对格桑花的关心是虚伪的. 往往是, 我在格桑花点起一堆火, 然后我就忘记了, 然后拍屁股走人了, 等别人来灭火. 但是对洪波来说, 格桑花几乎是她生命的全部.
我时常说, 她因为格桑花失去了个人的生活, 并且也因此失去了平常心. 可这不正是她的优点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多理解点她的近乎狂热的投入呢?
我从来不愿意把格桑花看成是她一个人的, 因为这对所有付出的捐助人, 义工, 老师不公平. 可是, 为什么我们一提起格桑花就想起洪波呢? 这是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我昨天打电话给智明校长, 他小心翼翼地问, 洪波是不是退出格桑花了. 或许很多西部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我们该如何回答这个艰难的问题呢? 我们该如何满足所有那些好心人, 关怀者的期望呢? 我们该如何面对那些曾经呼唤洪波阿姨的孩子的诚挚之心呢?
我回答说, 你不用担心, 她还会回来的.
4月10日 毗漏洪波一大早给我发短信, 我还在床上. 我给她打电话, 她说我徒弟闯毗漏了. 她给我讲事情. 说我徒弟在西宁调查时, 说了一些不负责任的问题. 因为她公开质疑格桑花实物捐助方面存在阴暗的东西, 如采购人员可能有回扣. 然而, 洪波说, 格桑花的调查表明, 她的话是捏造的.
我听了异常震惊. 我不相信别人对我徒弟的怀疑, 但我又必须从中立的立场判断这件事. 于是, 我又立即打电话给我徒弟.
当我听到我徒弟的详细的叙述后, 我甚至都感到害怕了. 而且我的震惊已经远远不能用震惊形容了. 我自己都开始对格桑花的实物捐助产生怀疑了.
我们每个人都可能犯错误, 所以我们的判断力都可能出错. 但是如果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或者徒弟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么这里面有件可怕的事情在进行. 另外, 我们应该对每个人负责, 了解自己话产生的后果, 因为这可能不公正地伤害了所有为格桑花工作, 尤其是负责实物捐助的人的感情.
但是, 怀疑一旦产生, 就必需用彻底的调查来解决. 这无论对徒弟, 格桑花, 或者实物义工都是最理想的办法. 这不是针对任何人, 只是格桑花为了维护自身纯洁的必要的手段. 我们不能容忍任何的阴暗的东西, 任何利用助学假公济私的行为. 只有这样, 我们才能对得起别人无价的信任.
我徒弟说, 因为那次调查有媒体参加, 她已经担心这件事会对格桑花产生巨大的影响, 如果深究下去.
我不能假定这件事是真的, 但如果是真的, 而且真的导致格桑花垮台的话, 那么就让它垮台吧, 我说.
现在是把事实摆上台面的时候. 我对徒弟说, 你把你所有的经历和怀疑写出来, 包括所有可能的证据, 以及其它当事人的介入.
我想让所有人明白, 这件事究竟只是个判断的错误, 还是个可怕的真相.
我在乎的不是格桑花的存在, 我在乎的是, 格桑花能否维护纯洁的理想.
如果徒弟说的话完全是编造的, 那么我再也不认识她, 再也没有这个朋友.
如果她的怀疑不合事实, 那么她的判断能力有问题, 应该检讨, 我也应该检讨
如果这一切全是真的, 格桑花去检讨吧, 去面对无数的实物捐助人的愤怒
4月9日 关于格桑花的看法从杭州回来, 发现自己重了两斤. 我迫切地需要每天中午的路易达垃圾快餐, 来恢复我的体重
我本不想谈格桑花, 但是如此之多的人把各种格桑花信息塞到我耳多里.(似乎我是最佳的垃圾桶), 我就说几点我觉得重要的观点(完全是局外人的闲聊)
1. 格桑花属于所有把孩子的未来作为理想的人, 而不是某个人. 不要谈支持谁, 不支持谁. 抛开具体的事实来谈论对人的支持, 和文革时代的语言没有本质差别.
2. 要尊重格桑花现存的制度, 因为这是我们两年多的积累形成的. 它非常合理, 尽管不是没有问题. 不要因为对人的不满而企图推翻制度, 更不要因为你不喜欢它就象把一切砸了. 我不会支持这种鲁莽的做法. 制度的改革只能从制度入手, 用一种透明, 民主, 公正的方式.
3. 我不喜欢人在台下打小报告, 或者组织小圈子, 我也不喜欢人在论坛上吵架. 有话为什么不当面讲? 你们应该找十几个人开个会, 坐在一起, 把所有心里的话讲出来, 合理和不合理的, 光明的和丑恶的, 简单的和复杂的, 全部讲出来.
4. 我不单纯地支持任何人. 我只支持我认为正确的观点. 所以, 如果希望我选个边, 那就错了. 我不选择任何边.
5. 我很乐意做中间人, 如果你们准备开个会. 我也乐意做东道主, 请你们所有人吃饭. 但是, 我是中立的.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即使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6. 目前格桑花依然处于良好的状态. 不要否认这一点. 洪波走了, 那有复杂的问题. 我们都爱洪波, 但是不要把对洪波的个人感情和整个格桑花混淆起来. 2005年初, 我加入格桑花, 并不是因为我喜欢洪波(根本不认识她), 而是, 我尊重格桑花的理想. 我们怎么能轻易否定一个已经捐助了4000个孩子的组织?
7. 我爱你们所有人, 我希望你们也如此.
3月30日 朋友的矛盾格桑花里, 有我最好的朋友, 有我最欣赏的一群人, 洪波, 陈涛, 六一, 等等.
我是个重情谊的人, 也重自由. 一旦没了情谊, 我什么都不爱, 只愿意自由高飞. 现在我看到格桑花, 满怀忧虑, 因为似乎一些本来很好的人闹了矛盾. 人之间有分歧矛盾都不是可怕的事情. 我担心的是, 这些分歧是理性的, 还是意气的. 如果是后者, 最终将造成分裂.
这个世界没有人全对, 也没有人完全不对. 有人说斑马是黑的, 有人说是白的. 都没有什么错误.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两者合到一起, 取得一个完整的正确的图像呢? 而不是只取其一, 废弃另外一方呢.
我很久没抛头露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我能猜出点什么. 比起其中的任何人, 我都没有资格批评, 甚至评价. 因为我所做的一切是最少的, 几乎为零. 我只能问, 为什么一群有情谊, 同样也不笨的人, 最终要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呢?
即使这么问, 我也觉得过于残忍. 他们都是一些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他们不象我这么自私, 不高兴时, 就拍屁股走人, 什么也不能把我留下. 但是他们, 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 即使在承担如此之多争议和疲惫的时候, 依然在维护对格桑花的承诺.
但我知道, 他们还是需要点平衡, 需要点体谅的空间. 比如, 对制度化的流程的维护不妨碍我们对每个捐助的人关爱, 对捐助人的关爱也不能妨碍我们对制度的严格要求. 制度的严厉不是无休止的, 关爱也不是无休止的. 重要的是, 需要找到个平衡. 今天, 格桑花已经不是小团体, 而是个全国最壮大的助学组织之一. 它需要所有我们珍惜的东西, 包括制度, 和人性. 这是我们相比任何人都更深刻追求的东西, 即使我们永远不能说, 自己做得最好, 或者足够好.
徒弟说, 我什么时候再出山, 继续做格桑花. 她总是抬举她的师傅. 其实我除了耍嘴皮, 跑跑腿, 啥也不会. 但是我愿意, 如果有个机会, 再把这些朋友聚到一起, 问问他们内心在想什么.
3月13日 无题陈涛给我写了个EMAIL,历数了在格桑话的种种艰辛.
我是很能理解他的. 他是格桑花最繁忙的人之一. 至少我没见过比他更忙的. 他把一切做得井井有条, 象我这样无组织, 无条理的人只能在边上看着发呆. 当格桑花的规模急剧扩大的时候, 毫无疑问, 他也是最"倒霉"的人. 因为所有的管理, 跟踪, 协调是非常繁琐的.
当然, 生活还不仅仅是忙碌这么简单. 在格桑花或许他已经不能体会到那种乐趣, 融洽, 和理解. 尽管我不同意他想要退出的愿望(因为他在他所做的事情上, 显然是最好的), 但我不可能替他做出决定. 况且, 我做了局外人这么久, 完全不了解当前的背景.
我觉得每个人都需要静下心来想想, 是否看到了别人的辛苦, 看到了别人的无奈, 等等. 对于格桑花来说,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多认捐多少孩子(这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仅仅是数量), 而是建设格桑花的文化和制度, 从而保持持久的动力.
3月8日 是生, 还是死格桑花已经诞生了两年, 在这两年中, 做了不少伟大的事情. 我把所有出于纯洁的, 轻松的目的而做的事情, 称为伟大的.
然而, 我看着格桑花却愈来愈忧虑. 这一忧虑由来已久, 甚至在我去年退出格桑花时就已经产生. 我为什么感到忧虑呢, 一个已经捐助了几千名迫切需要帮助的西部儿童的助学组织为什么令人忧虑呢?
这就象我看到中国的GDP每年增长10%, 却感到忧虑一样.
人们习惯于看表面的东西, 习惯于看那些数字. 格桑花如今在国内已经获得相当的认同, 有一定的知名度. 资源和受捐的孩子都在增长. 但是她失去了原来最珍贵的东西, 也没有建立她最缺乏的东西.
格桑花最珍贵的传统是什么呢? 是对每个人发自内心的爱, 尊重, 谅解, 和认同, 无论是对孩子, 还是对自己的义工, 捐助人, 旁观者, 等等. 随着组织的扩大, 所有这些都不在存在了, 而且还沾染了所有意料中的中国人的劣根性, 如论资排辈, 功利心, 勾心斗角, 小团体, 缺乏信任, 假公济私, 等等. 为什么中国所有的政权在打天下时都意气风发, 得到江山后却无一例外地堕落腐败呢?
所以我说, 不要指责别人, 不要指责这个社会, 因为最大的恶就在你的心里. 你们真的是存心帮助每一个人, 包括所有孩子, 以及所有的公民吗? 还是你们更多的在追求自己的地位, 和声名? 我深表怀疑.
格桑花最缺乏的是什么呢? 是完善的制度. 如果我们满足于捐助一两千个孩子, 原本无需建立一个职业化的制度. 但是现在, 我们面对的现在与未来已经逐渐超越了自身的能力. 这时候, 我们不能再依靠简单的热情, 松散的网络联系, 没有问责的参与, 没有健全管理的人事制度, 等等.
如果这两个问题解决不了, 我们只能自生自灭, 在争斗, 喧嚣, 排挤, 以及扩大化中加快自身的死亡.
3月1日 徒弟的成长记得2005年我在青海旅行并且替格桑花调查的时候,洪波经常骚扰我的手机。她经常能给我带点奇怪的好消息。其中最深刻的有两件。其一是,北京有个好心的大妈,看了我和达哇拍的一个在冰雪之季赤脚站在地上藏族小女孩(因为买不起鞋),出钱买800双鞋寄给我们。另外一件,洪波说得莫名其妙,说有个浙江的女孩,自称是我的粉丝,要出钱给我们青海义工买个笔记本。我目瞪口呆地听这件实,承受着洪波的渲染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我云里雾里,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洪波用显然“不怀好意"的腔调说,黑客啊,我们以后就主打你了。你知道我现在是怎么忽悠她的吗,我们说,我们可以帮你弄到黑客的签名。。。
洪波在电话里笑得快活极了,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好像中了六合彩,我异常震惊地听着这个忽悠的故事。不管怎么说,最终我知道,这个捐助者叫刘纷。
我从不敢过分估计自己得影响力。我后来明白是因为我写得调查笔记感动了刘纷,让她看到了一个贫穷绝望的世界。她为孩子感动,为格桑花“绝对的纯洁”而感动。回到南京后,洪波对我说,刘纷想在网上和我说话。并且说,她紧张得不行。
确实,她紧张得不行。我问候她一句,她半天也没说出话。最终我们聊了起来。我必须承认,我对刘纷的最初印象是,她生活很富裕,但内心非常单纯。这一单纯是奇怪的,似乎和她所处的浙江那块土地是不吻合的。全国人民都知道,浙江盛产精明事故的商人,把任何付出看称是必然需要回报的投资。刘纷一点也没有那种成熟与事故,即使当她的很多捐助行为,言词被很多人误解为有钱人的炫耀时,她也未曾感到苦恼。她是在真心地帮助格桑花和孩子,出于信任。她生活在一个没有信任地社会环境里,对格桑花地信任甚至上升到精神寄托地程度。
在网上,她说,你做我师父吧,以后教我怎么旅行,怎么做事。我说OK.
徒弟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投入到格桑花的大海里。实话说,我原本应该感到高兴,实际上,我更有理由感到担忧。我认为她对格桑花抱有了不恰当的迷恋,或者理想化。她把这儿的一切都想象成完美的,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实际上,格桑花从未完美过,为它服务的人也从未完美过。她无比投入地付出,就象是为一个倾尽心灵热情爱着地恋人。迟早有一天,她会感到失望。。。
事实上,她很快就感到失望了。她听到冷嘲热讽,说她做事浮燥,说她为孩子制定地罐头计划根本不现实,是浪费钱,说她只是一头冲动,长不了,说她看起来更象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金钱。对于从小未受过批评,并且生活在想象中的完美的刘纷来说,这简直是可怕的打击。她扬言退出了。
我只好出来抚慰她的“小心灵”。我从不安慰一个人的,从不。但是,我感到,对于刘纷这样的人,如果我们都不能加以理解,那无异于犯罪。
我说,这是你人生的必修课。你要接受这格世界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要接受每个人可能不会同意你的意见;你要接受每个人可能因为迥然不同的目的加入格桑花,可能是虚荣,地位感,善良,无聊,或者其他原因,所有这些都是合理的,而且在格桑花事实存在着。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你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助孩子,你来格桑花不是为了寻求灵魂的解脱。
我又说,细水才能长流。付出要有节奏,而不是很快地掏空自己。对这个世界地帮助要建立在照顾好自己地基础上。当我听说,徒弟为了格桑花地帽子计划已经垫了十几万,其中不少甚至无望收回地时候,我感到有点愤怒。我知道徒弟并不在乎钱,但我在乎的是公平和正义。我们格桑花救助孩子是为了公平正义,同样的公平正义应该给予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义工。我们没有任何权利沉默地让一个义工付出这么多,并且还在挑剔她。
我不停地安慰她,并且也去找洪波她们,希望大家能够相互理解。
显然后来,我徒弟耐打击能力变得愈来愈强了。在这其中,我也没少打击她。我时常出言尖锐,不知道委婉。她相比不少时候被我气得发疯,她肯定也没有碰到一个象我这么冷酷的人。不过,她后来也明白了,这只是我的做事方式。
我内心把她看成一个小妹妹。我真心地关心她,甚至去宁波看她。我从来没有为了看一个人去外地,或许她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做的。她也经常来南京看我。我不仅喜欢她,也喜欢她的哥哥。徒弟说,如果我们几个人生活在一个城市多好,这是真的。我也这么想。
徒弟变化非常惊人,有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不过,我了解她善良纯真的内心,并且相信所有这些变化都是她心灵的最终反映。开始,她的善良从未有任何机会显示,她把时间都花在购物,烧钱上。但时,有什么能让一个一年花掉18万买化妆品的女孩突然转变成一个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助学,甚至为此辞职的人呢?唯有内心真真的善良,真正的美好,那是上帝赐予我们的。西部的孩子让她毫无保留地呈现出内心世界。
她很多方面都开始变化。似乎不象以前那么乐天派了。有时叹息自己老了(尽管她正值好年华),甚至开始绣花(说是送给我和雯子)。这是难以想象的,考虑到她毛躁乐天的性格。不过,我明白她开始真正成长,了解生活。当一个人叹息自己老的时候,往往是内心中体会到某种珍贵的思想,或者情感。她会愈来愈好的,我想。她学会了责任,克制,计划,等等。
我从不是个称职的师父。我没带她出去闯江湖,也没帮她做过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远离了人群,为很多事情困扰。而她始终不知疲倦地为孩子工作着。如果她曾经为我感动地话,那么我现在为她而感动了。。。
现在,我准备为她而做点什么,并且带她出去走江湖。
2月26日 感动中国和芙蓉姐姐自从洪波成为感动中国的候选人后, 格桑花就得到极大的暴光. 当然, 最终洪波没选上, 这既出人意料, 又在情理之中.
我一直怀疑, 格桑花这种民间组织和政府媒体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格桑花不喜欢谈让人掉眼泪的故事, 不喜欢炒作, 低调, 强调个人与民间良心, 甚至从来没有合法注册过, 我们从来也不会讲感谢政府, 感谢和谐社会. 我们做事情的方式是理性的, 尽管内心是感性的. 所有这些, 都使得我们不太可能在政治上被认口, 在政治挂帅的中国. (最搞笑的是, 霍英东在逝世后, 也得到了这个奖. 我觉得这个奖不是对一生奉献, 历尽坎坷, 甚至屡屡被大陆恶官修理的霍英东的奖励, 而是侮辱)
我本来担心, 如果真选上了, 我们格桑花就成了芙蓉姐姐. 本来我们引以为荣的默默的力量, 会突然被浮华的怀有看客心态的中国社会摧毁. 最终的落选虽然被不少人惋惜, 而我却觉得是巨大的幸运. 因为这给予我们一个机会来继续坚持我们原本坚持的东西, 默默为一个良心而努力, 那就是, 读书, 生存, 是一个人天然的权利. 没有任何前提, 没有任何力量, 也没有任何教条, 可以否定这一权利.
格桑花的优点在于, 当我们做这一切的时候, 从来没有指望得到外界的认同. 我们自己在内心里已经认同了这件事, 这是最重要的. 愈来愈多的人了解格桑花是件好事, 这不仅仅带来更多的资源来帮助需要帮助的孩子, 而且使更多人接触我们的理念, 我们的做事方式.
朋友们, 继续努力吧.
2月22日 女人我的徒弟愈来愈热心于西部孩子的事业, 似乎有点"走火入魔"了, 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其中. 我为她感到高兴.
我自认为, 在我的现实生活里, 三位女性起到了伟大的作用. 洪波, 徒弟, 和雯子. 前两者是因为对人类与生俱来的善良的执著的表达, 后者是因为给予我真正的爱情, 使我一颗狂妄, 偏执的心平静下来.
上帝审判我们, 依据的不是我们对不义的讨伐, 而是我们内心中正义的建立. 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明白这一真理.
我要找到最好的服务于这个世界的办法, 包括我看到的那些孩子. 或许我曾经做的调查, 寻访, 记录只是简单的开始, 我需要其它的办法, 让人们明白存在我们内心中的那永恒的正义, 仁慈, 和关爱.
2月5日 希望昨天洪波在中央电视台进行了现场直播的访谈, 可惜我在踢球, 没看到.
上次我在东北旅行时, 也在电视里看到她了.
生活有时令人难以置信, 格桑花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 制造了如此大的影响力, 并且最终获得社会认可. 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说的关键, 我希望格桑花永远保持民间的淳朴, 和纯真的生命力, 因为这正是它获得成功的原因. 这也是我个人如此眷恋格桑花, 并且视其中每个熟悉的义工为朋友的原因.
我希望格桑花不会变成希望工程那样的腐败工程, 变成官方的玩偶.
11月6日 关于格桑花捐助的解释我的很多朋友们在上一年度捐助了格桑花提供的西部孩子名单. 很多人问我, 下一年怎么续捐, 是否还通过我. 很多人并且也接到某些催款的EMAIL, 有些人没有. 下面是我的回答:
格桑花下一年度的续捐已经开始. 今年和去年的不同是, 以往捐助程序是通过人工跟踪进行的, 今年改为网络自动化. 换句话说, 所有的捐助流程, 都是通过在格桑花网站上的软件来完成的. 捐助者需要通过网络完成捐助所需要的所有必须步骤.
不幸的是:
1 很多朋友在格桑花网站上没有用户帐号, 所以似乎只能通过我来认捐
2 在使用新的捐助系统时, 我一直有问题. 比如, 那个系统似乎不能使捐助者一下子捐助所有的孩子, 如果这些孩子不是在同一个学校. 另外, 我朋友们捐助的所有的孩子现在的捐助联系人也都是我的名字, 这使我根本无法区分几十个孩子. 因为这些原因, 捐助有些耽搁, 所以才有格桑花的催款.
格桑花会和你们联系, 解释这些情况. 就我个人来说, 现在我只是个普通的捐助者, 除了捐助自己的孩子, 不承担任何义务, 比如象去年那样集中收款邮寄. 你们需要自己去邮局寄钱, 具体的方式格桑花会和你们联系的.
无论如何, 我感谢你们, 并对自己造成的不便抱歉.
8月28日 该如何去爱我们的孩子我在洪波的博客上看到一位奇怪的捐助人, 他指责他捐助的孩子太浪费了, 因为他给孩子寄了邮票. 而孩子每次给他的信都在五百字以下, 简单的一张纸, 却浪费了九毛钱的邮票.
他的奇怪的思维让我想起我们那些苛刻, 严厉, 从来不讨人喜的中小学老师. 每次他们都让孩子写检查. 为了保证检查的深刻程度, 以及反省的真心实意, 孩子必须满满写完五张纸, 两千字以上. 当然我们足协的领导也是如此, 为了让球员不打假球, 他们让后者写书面保证.
我对足协的做法没有丝毫意见. 事实上, 我很赞成, 因为这表明了, 无论是足协, 还是足球运动员, 都属于智力和道德上的低等动物. 但是我反对任何人给我们西部的孩子强加类似的要求, 因为他们的纯洁, 简单, 不是我们这些城市动物所能理解的.
我接到过很多我捐助的孩子的信件. 但是实话说, 我很少仔细看的. 除了有一次被人称为"胡新涟阿姨", 才让我出了一身汗. 我不看那些信, 并不是我不尊重孩子. 我知道很多这些藏族孩子还非常小, 可能写汉字都很困难, 更不用说表达自己的恰切含义. 很多时候, 都是因为应老师和格桑花的要求, 他们不得不写的. 我尊重这种要求, 因为这也是对捐助人负责的方式之一. 但我们有什么权利要求孩子写长篇大论呢.
我们捐助孩子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为了获得自己"道德高尚"的满足感? 只是为了让孩子感激涕零, 向你表示最真切的感谢?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 我都懒得鄙视你. 我们这么做, 是为了孩子能够按照有利他们的方式, 或者现在的方式幸福生活, 而不是干扰他们. 我宁愿他们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 如果可以的话. 所以, 我从来也不给他们写信, 况且即使我写信, 他们也读不懂.
孩子不需要特别地感谢任何人, 包括我自己. 有人说, 学会感激是一种高尚的行为. 你也许是正确的, 但这话应该让孩子自己来说, 而不是你自己. 最起码, 你没有权利要求按照你的方式来表达感激. 如果这样, 你的捐助就纯粹成了商品交易. 我没有权利终止你的捐助资格, 但是你的捐助在我眼里是苍白的, 可笑的.
我爱那些孩子, 但我的爱是无声的. 我在遥远的地方爱他们, 并祝愿他们自由地成长. 我为他们祈祷, 但并不需要他们听到我祈祷的声音. 我希望你们用同样的方式去爱他们.
7月18日 信仰, 出家人, 助学, 与信用鉴于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信用的高度匮乏, 任何不谨慎的引起别人怀疑的行为, 都可能毁灭我们信任的基础.
这段时间, 不止一个人和我提起一个叫李冰的出家人从事助学的事情. 她出了本书推销自己的助学. 这当然是件好事, 尽管很多人不免对她高调宣传的做法持保留意见. 她好象在云南办了所学校, 帮助儿童上学. 我觉得只要对儿童有利的事情, 都是好的.
不过我要说的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 很多人和我提起最近发生的一件事, 有人说, 有证据表明, 李冰出去住的都是五星级宾馆. 这一下毁灭了别人对她的仁慈和虔诚的美好印象, 很多捐助突然终止了.
说句实话, 我无意评价此事的真伪, 因为事实上, 我根本没有能力证实.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那么很多人就不免怀疑, 这个出家人用的也许是捐助人的钱, 那些原本按照想象应该花在孩子身上的钱. 怀疑的力量是可怕的, 尤其是这件事出在一个本来该是清心寡欲的出家人的身上.
这件事说明什么呢, 我不用它来证明李冰的清白是否, 这不关我的事. 我是想证明, 惟有绝对的纯洁, 高度的透明, 才能让助学持续下去.
我们得承认, 我们格桑花的很多义工出去调查什么的, 有时也是很腐败的, 也包括我自己. 可是没有人怀疑我们. 没有人对我们大口喝酒, 大碗吃肉的生活表示质疑. 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花的每分钱都是自己的. 而捐助人给孩子的助学金是高度透明的, 一分不留地给了孩子. 当然, 还有另外一点, 我们的义工不是出家人. 如果我们迷失于七情六欲, 全世界都不会表示反对.
我们时常说江湖险恶, 流言甚多. 可是最险恶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内心吗? 如果我们自己不能保持纯洁, 不能克制, 什么样的流言都是不过分的. 如果我们贪污了一分钱, 我们就没有勇气反击别人声称我们贪污了一百万.
迄今为止, 没有人置疑过格桑花的诚信, 尽管也许不是所有人认同我们做事的方式. 我们不能排除有一天, 有同样的问题出现. 但是我还强调, 怀疑的力量是可怕的. 若是你们不能做到绝对的纯洁, 和高度的透明, 那么就关门吧.
7月6日 这就是助学吗?
徒弟说要退出格桑花, 很愤怒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当然洪波也很着急.
说句实话, 我不了解具体情况, 不能发不负责任的言论, 但我内心非常奇怪. 刘纷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孩子, 出钱又出力, 不管你是否认同她的风格, 或者方式. 我就想问, 你们这些自称是为了高尚的目的以及神圣的事业的人, 怎么会容不下一个孩子一样的刘纷?
如果这样, 还谈什么拯救孩子, 还谈什么快乐助学, 还是回家把自己关在屋里拯救一下自己的内心吧!
都是我害了刘纷. 她从阅读我的BLOG起就怀着对格桑花的纯洁的感情, 并最终加入. 她也许为格桑花掏的或者垫的钱有好几万了, 也费了大量的精力. 现在到了这个境地, 我实在无话可说.
说句实话, 我近来看到的奇怪现象愈来愈多, 包括很多打着助学旗号(并非指格桑花)推销自己的人. 这一切按照我的道德标准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助学若不能做到绝对纯洁, 不如关了算了.
7月5日 教育的次品传统上, 中国的媳妇和婆婆总是很难相处的. 往往是前者受尽后者的欺凌. 但我们也看到这样的事实, 当媳妇熬成婆后, 她全部的受欺凌的经验就会变成她欺凌别人的知识.
中国的教育体制也是这样, 产生了大量的白痴. 这些白痴们曾经控诉旧体制的不合理, 不人性, 但是我们同样看到, 一旦他们成年以后, 他们讲出的很多荒谬的逻辑就会继续去折磨, 摧残, 无视那些孩子.
你们只是中国特定教育体制下产生的废品罢了. 你们内心既没有爱, 也没有真正的知识.
我看到就觉得厌烦.
7月3日 童年的美好回忆徒弟自己搞了个计划, 给青海的孩子供应牛肉罐头, 让他们吃上可口的食物. 虽然东西还没运到青海, 孩子们已经知道这件事, 并且处于期盼中了.
徒弟向我抱怨说, 因为格桑话组织的考虑, 这个计划可能要延迟了.
其实我知道很多人反对的理由, 他们也许觉得这么几万块钱就被孩子吃掉了, 一样东西吃完了就没有了, 然后每年还得重复. 他们也许觉得应该做点其它的持久的"更有意义"的事情.
我不否认这种看法存在一定的道理. 但我觉得这其中有很多无知的因素. 这主要是由于缺乏真正的同情心, 和对童年的理解造成的. 你们的内心沾染了太多成年人的灰尘, 不知道什么是真正使孩子快乐的.
孩子为什么不能留点美好的回忆, 记得在童年时, 曾经有遥远的阿姨运来他们从来没有品尝过的食品呢? 为什么他们不能在未来回忆自己曾经和贫穷的伙伴们一起分享牛肉罐头? 我直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在几岁时第一次吃糖的幸福感. 这种幸福感即使在最贫瘠的社会土壤里也抚慰着我的心灵.
为什么孩子只应该记得读书? 为什么孩子只应该记得挨饿的日子?
你们好好想想吧. 想想什么是真正的人文关怀.
6月16日 对与错人生有什么对与错呢, 当你指责别人时, 往往是你不够谦卑, 不够博大, 不够纯净.
即使你是在做一件高尚的事业, 比如助学, 那也完全不能表明你的心是高高在上的, 只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当别人夸赞你, 你感到愉快, 当别人批评你, 你感到愤怒. 那说明什么呢, 说明你的境界还是个世俗的人. 即使你做一件自认为高尚的事情, 目的依然不在于高尚的事业本身, 而是别人的评价. 你的心里充满凡间的虚荣, 若是你不能平静对待别人的任何话语, 你的离高尚还仍然遥远.
当你批评一些孩子得到捐助时, 长大后可能忘恩负义时, 你又忘记了一个高尚的人的真正的准绳. 你按照回报的原则来评价你捐助的价值, 无论这个回报是给予你或者这个社会. 仁爱必须是无价的, 任何未来的假设都不能否定你帮助的原则. 而且, 我们有什么权利来约束别人, 或者一个孩子的心灵呢. 如果你真有能力改变一个人的内心, 为什么不改变你自己的恶呢? 孩子没有义务因为你的捐助就对社会心怀感激, 这个社会, 如同捐助他的人, 内心并不见得高尚.
你为什么要批评别人别人所做的事情的渺小和效率的低下呢. 要知道, 只要付出爱, 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 上帝不会依据一个人的能力, 或者智力来评价一个人的高尚, 因为每个人生来在能力和智力上就是不平等的.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做的唯一重要的促进内心的高尚和纯洁, 而非这种高尚和纯洁的具体过程和结果.
为什么你们要和很多人, 很多组织攀比呢, 为什么你们如此地在意所谓的名份? 照一照自己的内心吧, 因为你的心不是谦卑的, 不是纯净的, 你忘记了我们做的所有的助学, 所有的善事, 尽管是为了一个高尚的人生, 但是真正内心的改造和助学无关. 除非你愿意解剖自己, 除非你愿意放低自己的姿态, 除非你否定那个渺小的自己, 你永远不会获得真正的内心的自由和高尚.
不要急着批评别人, 先审视一下自己. 我们对任何事情的评价都是反映了自己的内心. 别人从我们的反应中看到了每一个个体的虚荣, 自私, 麻木, 狂妄, 等等. 这个世界没有对与错, 如果你谦虚, 博大, 宽容, 仁爱, 那么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对, 一切的罪恶只在自身; 反之, 你看到的一切都是错的, 一切的高明都在你自身. 如果你看到人间的痛苦, 你就会象怜悯自己一样怜悯所有人, 你就把每个人都看成天使, 受罪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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