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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2日 岁月歌待暑气消尽,寂寞的花儿也就落入风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河水已经不绿了,小石桥也坍塌了,美女也变成了白骨精。
臭豆腐已经不臭了,小巷也不再幽深了,蜻蜓也不再攀上高枝了。
我爱的人已经远走,爱我的人也从来不在。
花谢了可以再红,人别了再也不会回头。
7月17日 生活
现代的富实生活是一种艺术。人们开着车去明亮的办公室上班,并且回到明亮的家里享受家庭生活;人们无忧无虑地在琳琅满目的超市挑选自己需要的生活所需,从无物质的烦恼;人们在精致优雅的咖啡厅会客,说着俏皮话;人们在漂亮的商场里谈论时尚,显示出独特的品位;人们总是微笑,具有一切美好的天性,至少看起来如此。
然而这种生活是虚伪的。我愈来愈感到这种生活中的感情是空洞,人从无真正的感情可言,即使在伴侣之间。任何优雅都禁不起意外的考验。只要这种表面上的无忧无虑的生活被打破,遇到某种意外,人的天性就会显露出来。人的自私自利,一种强烈的利己的本能,一种粗鲁的蛮横就会表现得毕露无遗。
坦率地说,我对任何人都没有信心,即使是和我睡在一张床上的人。一个人,你可以好好照顾她,出于良好的愿望照顾她,无微不至,但这却是把感情送入坟墓。一个人一旦习惯了精致而虚伪的现代生活,就再也不会知道什么真正的理解,情感,和宽恕。一个人一旦得到太多,就会忘记她实际上一无所有。
一个现代的人是可悲的。他无法拥有任何东西,他拥有的东西要么是转瞬即逝的,要么是虚伪的幻象。这些东西要么欺骗他,要么束缚他。我真的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 7月11日 闲谈雯子说她又想吃香辣蟹了。我就带她去了。在中国,美食是我们唯一能够享受到的,也是唯一可以使国人在外国人面前自豪的东西。所以,无论一个人想吃什么,就满足她吧。 我觉得生活没有什么真正有趣的东西。我更愿意享受如下的感觉:第二天不用上班,我在黑暗的夜里不急着入睡,听着自然界的风雨。 我不再向上帝祈祷,因为我感到,上帝赋予了我生命,然后就让我自己选择生活了。他注视着我,觉得我无论怎么糟糕的结局也不过一死。而每个人都要死的。他无须通过干预显示对我的爱,他最伟大的爱在于赋予我灵魂的自由。 在平淡的岁月中,我愈来愈有一种坚实的感觉,仿佛我已经成为上帝。这种感觉不是亵神,因为我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鉴于我不再关心生活中具体的事实,比如有人在桥边做俯卧撑,有人牵着狗检查每辆车上的炸弹,或者某个明星离婚了,我就愈来愈冷漠了。我的生活,就象是一口铁棺材,把自己封在其中。生,犹如死;死,还活着。我们永恒的灵魂,从未生过,也从未死过。 我看见我的上帝在向我微笑了。 7月1日 感情和肉体不知道怎么和人聊起了这个话题,下面是我的观点:
1。感情没有什么纯洁的,它一点都不纯洁,反正不比肉体纯洁。在很多情况下,我们的感情只是种占有欲,或者至多是一种令人欣慰的精神交换。
2。出于同样的原因,爱情也没什么纯洁的。
3。感情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一样,有开始,就有结束。你没有理由要求别人有一天说爱你,就一直爱下去。这样的要求无理而又虚伪。
4。一个诗人也许会为他的情人写动人的诗句,动人得使所有人落泪,但这并不妨碍他有天背叛。可能精神上背叛,也可能肉体上背叛,或者兼而有之。
5。我从不高估一个人。背叛是符合人性的。鉴于所有人都具有人性,我觉得所有人都有背叛的机会。我不做反人性的论断,但也不鼓励这种人性无限发挥。
6。肉体一点也不卑鄙,至少不比感情卑鄙。它们都是人性的基本表达。我们中国人受封建文化毒害太深,基本看不清这点了。占有一个人的肉体,和占有一个人的感情,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两个人没有太多感情而发生性,没有什么卑鄙的;两个人有感情而绝不发生性,也没有丝毫高尚的地方。
7。要是你结婚了,爱上另外一个人,上了床。你可能和你爱上的人跑了,也有可能最终退回到你的家庭。我觉得,这两者在高尚程度,或者卑鄙程度上,是完全等价的。
8。我们不要对人生的任何东西怀有太高希望,但也不要随便放弃。人生是虚幻的,万物皆虚幻。所以,你要保持一个克制的人生。尊重自己,尊重别人的选择,才是真正的智慧,真正的关爱。
6月26日 染发雯子和我说了很多次,要再染一下头发。我说,一年只允许染一次,这是为了你的健康和发质着想。无论如何,这个周末带她去染发。上次,大概也是去年六月。
我第一次见到雯子时,她的头发黄得不可思议。我一下子觉得她和我差两个地质年代。总的来说,我觉得中国人是不适合染黄头发的,因为这会使得自己的黄色面孔显得更加单调和憔悴。好在,雯子的皮肤还挺白的。
我昨天夜里梦到很多青春期年代的事情。我想,也许每过一段时间,大脑细胞就要把所有隐藏的记忆检查一遍,要么是遗弃,要么是翻新。我想起一个女孩,叫肖舒(也许我们还是远亲)。科大少年班的,后来出了国,再也没有回来。她的翩翩青春影像,留在我的脑海里。每个人年轻时或许都有个偶像,她就是我的偶像。如果没有她,我大概也不会追随去读地狱般的少年班;如果没有她,我的生活必然也失去很多动力。但即使如此,我也并没有在生活中最终得到什么值得永久骄傲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她在美国怎么样了。我愿她一切都好。
我们的生活,只有无尽的伤悲。我可以平静地看待生活,却依然感到它是令人悲伤的。生活的过程,只是个不断抛弃的过程。很多东西,都不再重要了,甚至,我们也不再是那个自己了。我们不再认识自己,如果看着过去的日记,过去的照片,过去的大脑皮层。
我们播下希望的种子,收获的是必然的死亡。
生活是最深的海,而我们是投进去的石子。我们看到涟漪的波动,但愈向远方,愈接近衰竭。因此,我们在自己的身边,确定了一个狭隘的锥形时空。在这个时空线以外的一切,完全被淹没,被吞噬。这是个不可知的人生,一个不可知的世界。
而我们,只有低头做人。
5月29日 生活我和雯子在一起,虽然我确定了和她的很多界限,比如我不会和她谈自己的精神世界(因为她不懂),但就生活而言,我对于她是毫无保留的。我不会和她谈论自己的历史,不会和她谈自己无聊的亲戚关系,也不会谈任何和现实生活无关的事情。
我和她的交往,就象是我的历史,环境,周边关系完全被漂白了。从零开始。
男人的内心其实是个孩子,无论年龄多大。男人爱做英雄,去保护他爱的女人。作为一个保护者,男人的心里是没有幸福的。只有当他处于被惠顾,被他的女神施舍关怀时,他才是幸福的。如果你想留住你的男人的心,就不要做一个被动的接受者,否则有一天,他会在怨恨中离去。
两个对手,或者敌人,在一个谈判桌上时,谈论尊严是有意义的。两个恋爱中的人谈论尊严是荒唐的。这只意味着你们过于骄傲了,你们的骄傲让自己忘记了平等,忘记了亲密的关系,以至于只能在高姿态中互相猜疑,或者揣测对方的心思。这不意味着你不尊重对方的尊严。事实上,你要永远保护对方的尊严感,但少谈自己的尊严。
5月11日 无题
今天很倒霉。踢球时愚蠢地扭了自己的手腕。很疼,似乎伤得很深。这不是个好消息,在我想要出门的月份。 贴上奇正的狗皮膏药,希望好得快一点。
在南京的城市生活里,我是个平平淡淡的程序员。每一天上班下班;每一天吃饭睡觉;每一天应付生计。温顺而简单。 这是种缺乏梦想的生活。即使有梦想,也已经被生活磨平;即使有楞角,也已经不见踪影。我身边的每个人,都这么生活;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在等待死亡。
然而,一旦我背上包,离开这个城市,隐藏在我基因里的祖先的野性就会恢复,我就会立即变成另外一个人。在轰隆轰隆的交通工具上,在路边寂寞的小旅馆里,在荒芜之地的车辆修理站,在无人问津的破庙里,我就找到自我。在那里,我不再是个程序员,不再是个小市民,不再是个苟且偷生者,不再是个恹恹欲睡的俗人,我是个土匪,是一匹孤独的狼,是一个在山岭上呼啸的精灵。 5月5日 美德
雯子是我的网购小秘书。两分钟的时间,她又帮我在淘宝上搞定一个枪包,还有个8G的CF卡。
人类可能有的崇高美德,只有两种,高尚和智慧。绝大多数人一样也没有,少部分人是高尚的,另外一小部分是智慧的。智慧和高尚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概率几乎为零。总之,我还没有在现实世界里看到这样的人。 这说明,我们大部分人的生活,是粗鄙而悲惨的。 我的能力,只限于意识到自己的粗鄙和悲惨,却没有办法改变它。如果我能够遇到高尚而智慧的圣者,我会感到看见太阳。
都都问我,什么样的人才算是精英。我说,这是个烂俗的词汇,就象“成功人士”一样俗。一个人把自己称为精英以满足虚荣,或者把别人称为精英以满足自卑。一个精英的优越感来源于金钱,名声,和社会地位。它表达了一种物质与权力崇拜。但无论如何,他们和我们一样,是粗鄙而悲惨的。
我对目前的生活感到满足。MOTO到现在还没有确定我这颗种子该洒在哪块田上。我因此获得了不干活的权利。因为如果我干活,就会有人威胁我,鄙视我,说我本应该为另一方干活。于是,我乐于享受平静的,粗鄙而悲惨的生活。考虑到每个月底工资单上的数目就会增加,我找不到郁郁而终的理由。我只有等待去可可西里,被人彻底遗忘。 如果从可可西里能够去格拉丹冬该有多好。那也许只有几百公里,但在我的心里是地狱到天堂的跨越。 不知道刘老大他们是否有兴趣。 无题
我的朋友们,你可以因为没有幸福而心安理得,但不要以为所谓的幸福,可以弥补不幸。恰恰相反,它放大了不幸 无题
两辆火车撞了。这种事情本来以为只有印度才有。 当我五月底坐着火车去西藏时(如果这真的发生的话),但愿没有人对我的火车感兴趣。 很奇怪的是,我心理上觉得人类的最终死亡离我如此接近,却认为一个下个月将发生的事情离我如此遥远。我对生活的冷漠,就象是过一天混一天。 我知道总是有人希望我早点回来的。因为我如果不回来,那些烂糟糟的程序就会落到别人头上。 我对自己生活的唯一贡献,是写程序;我对国家的唯一贡献是纳税;我给大众带来的唯一娱乐,是写博客。生活中为什么要有这一切呢,但如果没有这一切,生活还剩下什么呢?
我们生活里,都曾经有可以称之为童话的东西。我的童话,就是射雕英雄。 这一童话欺骗了我。它使我错误地选择了生活的方向,使我成了唐吉科德。但如果生活重来一遍,我还是同样地梦想。 我同样幻想那无垠的大漠,我同样幻想那冰雪般聪明的女人,我同样幻想从来不存在的生活。 我感到,既然我们的生活本身毫无意义,不如以自己喜欢地方式来进行毫无意义的过程。 既然我们甚至不能在所有毫无意义的方式中进行选择,我们这么歇斯底尼地谈论那些形形色色的偏见,是为什么呢?
我常常高估自己对别人的感情。这不仅欺骗了别人,而且欺骗了我自己。 有的时候,我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感情,其实我转头就忘了,或者过一年我也就忘了 因此,别人可能觉得我很虚伪。确实,我很虚伪,但不是在这件事上 不要在我身上寄托太多的感情,因为这不值得,我迟早会让你觉得这就象把水装在篮子里 如果我们能够在一起曾经喝过一杯酒,或者我们曾经一起在荒芜的路边见过一面,这已经是最大的缘分了
归根到底,我亲爱的朋友们,生活毫无意义,别浪费时间了 别浪费你的感情,智慧,和热情了。生活毫无意义。 4月17日 朋友历史总是富有戏剧性,它抽打着无知者的耳光。
前几年中国人反美的时候,把欧洲,尤其是法国,德国拿出来作为自我安慰的对象。把它作为自己的朋友,或者精神安慰(有段时间统计表明中国人对法国最有好感,很显然这是因为法国人的民族主义的口号和反美情绪对自己胃口)。现在法国和德国突然也成了中国最大的敌人。反倒是一直做中国人“敌人”的美国不温不火。
更早的时候,中国人反美的时候,热情地,甚至卑躬曲膝地把苏联称为自己的“老大哥”。但是当苏联人开始批判斯大林的时候,中国人慌了,和苏联人在珍宝岛打了一仗(说是为了保护主权,这有点可笑。我们平静地割了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并且退出蒙古,最终却说是为了巴掌大的珍宝岛打了起来)。没能赢下战争的恼火的苏联人甚至想在“小兄弟”的国土上扔一颗原子弹(好在我们的敌人美国在电话里对苏联人表示了坚决的反对)。最后,中国人不得不去找美国人继续做朋友。然而,美国人从来不可能是中国人的朋友。
关键问题在哪呢?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朋友。我们以为朋友间之是吃吃喝喝,在关系网中互相拉拢利用,忘记了朋友需要灵魂的理解。国家与国家之间,如果没有对人性,民权,和自由的相互尊重,怎么可能做得上朋友?否则只是一时利用罢了。(就象希特勒开始时利用英国人那样)
在我们个人的生活里,不也如此吗?
在你的现实生活里,如果你不能和别人形成思想的共鸣,别去做朋友。这种朋友即使做起来也太浅薄了。
严格地检查你生活中的名单,你和他们的交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生意,合同,吃喝,还是灵魂的理解,和信仰的支持。你可以和一个人交换利益,只要是合乎道德的,但不要因此觉得他是你的朋友。如果一个人既不能给予你现实的合法利益,又不能给予你精神的安慰,那么你为什么需要他出现在你的现实生活里呢?
我这么说,首先你要致力于成为高尚的人,致力于道德的完善。如果你是个卑鄙的人,那么你永远没有朋友。你能够做的唯一事情是拉拢别人,而别人却在内心里鄙视你,即使在和你合作(就象中国人和法国人,美国人的关系一样)。当你自己脱离低级趣味和愚昧的时候,你才有资格谈论朋友,你才有资格选择朋友。当然,别人也在选择你。
4月14日 无题
堕落和滥交是一种时尚。我看这个月的青年视角杂志,得出这个结论。 它被当成时尚,就象是一些粗劣的人体摄影被当成艺术一样。或者,它就象在我们国家不贪污被当成美德一样。时尚,艺术,和美德,都以一种光彩夺目的形象呈现在我们眼前。
在我们的心里,最美好的东西,是从未发生的东西,或者是消灭于萌牙状态的东西。伟大的但丁通过不朽的诗篇歌颂他的精神情人,那个人他只见过一两面。她很快死了,所以就永远在他的记忆里保持动人的青春之美,并化为永恒的精神力量。 如果你是个正常的人,都曾经或多或少地拥有过柏拉图式的感情;如果你是个正常的人,这种感情最终都会被时光的急流冲走。 一种美好的感情,只有两个出路,破灭或者夭折。后者是幸福的,它因此永恒。
曾经我对自己死的方式感到确信无疑,但我现在愈来愈怀疑了。 一个人所能拥有的最美好感情,都体现在他死亡的选择上。有些人愿意在那最后一刻握在情人的手,即使后者已经白发苍苍;有些人宁愿孤独地亲吻十字架,愿永恒的天父为他打开天国的门;有些人正如他所实践的那样,在温暖的浴缸里,伴随着美酒和鲜花而告别这个世界。当一个死的时候,必须满怀希望,或者满怀悲伤,这表明,他死得其所。
一个内心不爱的人,是悲哀的。 我对上帝说,我的上帝,我不再爱这一切。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庄严肃穆,无所畏惧。无畏也是种美德,因为它是种绝对的抛弃,并且也是对上帝创造的这个世界的否定,从而是对上帝的否定。因此,当我说了这句话,就如同一个孩子背弃自己的父亲。 因为这个原因,仁慈的父亲让我继续活着。
我还欠以前的项目组两篇文档没写。明天准备写完。也许我会加班。这并不是因为我很忙,只是因为我选择了在某一天完成前面三十天的事情,就象我们选择在死亡前再考虑活着的意义一样。 4月8日 无题有时,我蓦然回首,已经过了三千年;有时,我在寂寞地黑暗中漫长地等待,流逝的不过一分一秒。
如果我度过这莺飞草长的四月,再加点耐心,就是六月,然后,“很快”就该是七月了。那时候,这青青的牧场,是否还有繁星般的花儿;那陡峭的崖壁上,是否还有雪的影子。
生命,燃烧着,每一分都很美丽;当它只剩下灰烬的时候,还有淡淡的余香;风吹拂的时候,就幻化为远古的神话。
这段时间,经常有人把鸡蛋放我桌上,我甚至不知道是谁的。这是因为,生孩子的人愈来愈多,就象可怕的婴儿潮。当然,还有结婚的,送的是喜糖。我的桌子上堆满了这样的礼物,可惜它们都不是我爱吃的东西。久而久之,只能扔进垃圾箱。对此,我感到遗憾,内疚,有犯罪感,但无能为力。
生命真是奇怪。我们所知道的那些化学元素,通过某种方式组合(我们还不了解组合的过程),就变成了活生生的东西。它能够吸收能量,也能消耗,甚至还能够思考,最后由于某种不知道的铁律,它失去了生命力。变成了土壤,变成了曾经的化学元素,变成了曾经的千千万万的原子回归大地。如果我说你的身上有成吉思汉的原子,你莫要感到震惊。
万物都要消亡,除了原子。
4月7日 回忆晚上很早就回家了,因为我厌倦了街边的伙食。烧了点稀饭,用完了家里最后一粒米。明天我就将断炊。 风带来降温的迹象。在家的时光,我大概能做的,也就是看看书,写篇blog,或者活动一下手脚。 我这两天看的书,都是对于我的现实生活来说无法实践的东西,关于摄影和装修。它们仅仅消耗我少量的脑细胞。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干,每天也要接受脑细胞不停死亡的现实。它必须死得有意义。 我们的生活,因为无奈而更美。大量寂寞的,无聊的,折磨的时光构成了生活的沉重的海洋。在这海洋的中心,偶尔有陆地,它成了赖以寄托的中心。 前两天,我曾经梦到苏州中学。大概是雯子提起去苏州玩玩勾起了我的潜意识的洪流,那洪流在翻滚,而我却没有意识到。于是,这一洪流澎湃到我的梦里,把我送回母校。我在梦中啜泣。 我在那熟悉的草坪上和繁枝下洒下泪水。更具有历史意义的场景已经不见了。我再也不能看到它们,再也不能在那个小院子里找到魂牵梦萦的错觉。它被拆掉建了个图书馆。就象是我们在恐龙蛋上盖了摩天大楼。 在战争的临时医疗室里,血就象是雨水浸湿地面。一个人的全部幸福,都建立在医生的心情上。对于那些腿部中弹的士兵,医生究竟是愿意简单地锯掉他的腿,还是耐心地等待食蛆饕饗腿部肌肉,最终导致绝望的死亡从而证明医生的无能呢?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我们失去那一切,完全身不由己。并非我铁石心肠,而是感到现实的柔情已经毫无疑义。于是,我只能在梦里回到我曾经眷恋的地方,在那里,用怀念的泪水浸湿大地。我们产生于一个悲伤的年代,一个没有青春的年代。 我的爱,究竟飘向了何方 3月30日 周日
今天有阳光,踢了球。似乎一切都是好的。 下午呆在家里,躺在床上听音乐,都是一些老歌。听老歌,是我们活在过去的唯一办法。每一天,我们看到世界在变化,容颜在凋零,只有那些歌还不变。 我的心里没有波澜。我把这看成是幸福。 这是个很不巧的季节。如果不是西*藏的事件,我本可以利用这段轻闲的时光去高原远行。现在我只能呆在南京,看着身边的玉兰花绽开,然后又飘落。我没有留意到身边的美,或许我觉得这种美远不能抵消我萧瑟的情绪。 我站在阳台上,眺望着看不见的方山,意兴阑跚。天际在薄雾中。我看不到纯净的蓝,看不到皎洁的光。如今,我甚至怀疑那是否还存在,世界每天都在变化。我看到的曾经是过去,也许永远留在过去。 不经意又过了一天。 3月4日 backstreet
演唱会的音响太强,对于室内演唱会而言,这是个巨大的失误。有时无法听见歌手的声音,甚至有点变调。 后街男孩,已经不是男孩。全部老了。但是他们更帅了,那种成熟的帅,无法用语言形容。他们的舞蹈,依然自然,流畅,充满阳光。没见过比他们跳得更好的了。 雯子通过我的军用望远镜瞄准了半天,说,那个小胡子穿的黑靴子很酷,你一定要买一个。
忽然之间,已经散场。当歌迷们呼唤Backstreet名字,使得他们再次出场时,平静地我也难掩心中的潮湿和感动。虽然我没有象看齐秦演唱会那样落泪,心里却无法平息。这是一段掩埋在内心深处的诚挚的情感,曾经有五个西半球的年轻人用动人的歌声征服了我们的心灵。随着我们同他们一起变老,慢慢地经历人事,翻开回忆,才知道生命如此美丽。 2月11日 繁衍的哲学
今天我和雯子辩论了几句。她说,老人比孩子重要 我说,为什么父母这么重要。 她说,因为父母给了你生命。 我说,父母把我生出来,经过我同意了吗?为什么我要感谢一样没经过我同意的东西。 她说,你觉得生活是受苦吗? 我说,不管是不是受苦,凭什么我要感谢他们?给我个理由。 她说,至少我能够思想,能够生活了。 我说,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她说,我不知道。 我说,你为什么要因为一样没有意义的东西感谢别人?再说,你的思想是父母给的吗? 她同样回答不上。 初五
时光如电。再过三天就上班了,明天雯子也回来了。我还是很享受无事可干的生活的,我宁愿一直无聊下去。 今天太阳很弱,阴云满天。
下午阳光又出来了。我依旧坐在飘窗上。练了一会气功,静坐。 我成年人的生活也许是从十三岁时开始的。我很希望能够回到那个年纪以前,心无杂念,每天早晨起来练武,还有在清新的空气中读英语。在成年的二十年生活里,我追逐了很多东西,其实我一无所获。我不但一无所获,还丢掉了原有的东西,那就是纯真,宁静,和真挚的情怀。
接近黄昏的时候,太阳在苍茫的西边下沉。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经过几天的加强锻炼,我消耗掉了春节积累的多余的脂肪。刚才我称了一下体重,结果感到满意。这本身从我的心理感觉上也可以辨别。当一个人肥胖时,哪怕只胖了一点点,都觉得自己的身体臃肿,或者迟钝。
很多人情商为负,我的情商却显然过量了。这两者都是不幸的。就象智商为负,或者过量的人也是不幸的一样。 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雪依然残留。也许它们会在那栖息到三月。其它的地方,雪在缓慢地退却,消耗怠尽。雪已经失去了美,覆盖着肮脏的尘土。就象美好的青春,来到了孱弱的风烛残年。长寿,也是种不幸,犹如过早地夭折。 当明媚的春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也不会改变我的心情。
我们知道,每个专制的政府最终都会变成传统的保护者,不管它上台前是多么控诉传统,也不管它以前多么誓言革新。 我们还知道,对于专制政府而言,民族主义是个奇异的药方。它没有其它的力量把所有的人联合在一起,所以只有通过狭隘的民族主义来获得欺骗性地团结。但是,民族主义,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东西。所有富有民族主义的民族,都是事实和真理的破坏者。他们都假定自己是最好的,而实际上,他们又是最无知的。它以冲动的,破坏性的,愚蠢的力量破坏着一切合理的秩序。
长假是最不利于个人健康和国民经济的。我宁愿三天的短假,也不要九天的长假。九天后,谁还有工作热情呢? 2月10日 婚姻的观点
我不希望任何人决定我和雯子的婚姻方式。我希望任何安排,都是我和雯子自己讨论的。 这两年来,我从来没有向雯子提过婚姻问题,并非我不爱她,并非我不想娶她。而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充分理解一个人宝贵的未婚的阶段,因为一个人一旦成为妻子,就再也不能享受女朋友的头衔(这一头衔并非是无足轻重的)。我希望她能够充分享受她这一阶段应该享受的东西,充分追求她应该追求的东西,直到一个家庭自然而然地出现。 一个人多年以后抱怨自己还没怎么享受生活,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必须抚养孩子了,等孩子大了,自己也老了。我不想强加任何人这样的东西,一个人的青春期,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日子,任何人都无权剥夺,直到她为另外一种生活做好准备。 当雯子需要我随时都可以给予她的婚姻时,计划才会开始。但这个计划和任何第三者都无关。任何人都不能决定这一形式。尽管我发自内心认为这一形式应该是简单的,充满感情,同时又不缺乏浪漫的,我有义务去尊重她的看法,但仅仅是她的看法。我不能自己强加给她什么看法,正如我也不能接受别人强加给她的看法。同样,任何人都不能强加于我。 任何事情,若不是双方心甘情愿接受的,都是无效的,不能持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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