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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5 理想中午吃了两个大鸡腿。如此之大,吃完以后,我两眼发直,颇有点想吐的感觉。
我的胃已经很久没有了解美食的含义了,甚至连米饭的味道都忘记了。我在汉堡,薯条的世界里沉沦,迷失。我并不能谴责美国缺乏饮食文化,事实是,西方人有一套自己独特的烹饪技艺。只不过它对于一个我这样的懒惰而敷衍的飘流者来说有点遥远吧。
我是个相当念旧的人。一样东西,如果在我的生活里成了习惯,我便难以舍弃,便不愿意费力去追求一样其它新奇,但满足同样功能的东西。在南京,我经常去吃川菜。虽然它做得不是最好的,但在我的心里形成了深深的烙印,成为了我对那个城市留念的诸多回忆之一。然后,在这种高度的适应中,我形成了更深的懒惰。我于是想,也许我的生活不是最美好的,也许我与丑恶为邻,也许我失去了很多本该追求到的东西,也许我本应该去一片更广阔的天地,但是,如果我在现在的状态中生活,死去,然后去见上帝,有什么不好呢?
我的人生理想,就是这么被消灭的。
November 22 苟且偷生着以前当我说,人生只是无意义的灰烬时,我的心里还有很多欲望。我的感情可能并不同意我理智的判断。
曾经来过三次美国。那几次都是扳着指头数回去的日子。那不是因为我的爱国情怀,而是因为我内心的欲望,和对群体生活的想象和依赖。一个中国人初次来美国,是很难适应这种文化上的冷清的。不会再象中国那样有事没事和人凑几桌,也没有那么的复杂社会网络。美国式的生活,本质上就是一种清教徒的生活。
因为失去了大部分的欲望,我觉得这是一种可以接受的生活了。我可以在世界的任何地方苟且偷生,环境对我的内心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了。当我回响过去时,没有一件事在我的狭隘的心灵里留下深刻的印迹。我们的人生,真的是一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幻觉。
九条裤子昨天夜里改一个PR,三点才睡。早晨起得非常晚。按照每个周末固定的程序,我又去了MALL。
我在LEVIS店里给雯子买牛仔裤。我必须承认对于我来说,不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我现场用带来的一个皮尺量尺寸。即便如此,但我买了三条后,我还是感觉犯了某些错误,而这些错误当我在逛CK时才愈显深刻。于是,我在CK又给她买了三条,觉得这次应该更符合心意了。当我走到MISS SIXTY时,我想起她一直没有穿过这个牌子,于是我又买了三条。坦率地说,我觉得前面六条,都是在交学费,最后我才获得足够的知识。假如有一家更好的店让我巩固这些知识,我愿意再买三条。
这九条裤子加起来的全部价格,大概也只能买一条半南京德基店里的MISS SIXTY。这是个有点荒谬的反差,一个由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和一个贫穷国家演示的黑色幽默,几乎让人笑不出来。
November 20 无题昨天改完一个PR后,我一度觉得很茫然。我感觉无事可做了,是不是应该收拾行囊回中国了。
我并非想念我要回去的那个国家,我想念只是在那个地方有我的爱人。时间已经告诉我,我们人类能够承受任何环境的折磨,只要我们的内心充满感情。我们可以在天堂里过着贫瘠的精神生活,也可以在地狱里放射出心灵的芬芳。
我在美国的全部生活乐趣,除了怀着平平淡淡的心情吃喝拉撒,上床睡觉,只有购物。据说下周五是个不错的日子,是美国感恩节后减价时分。我希望能有所收获。只是可惜,没有在附近找到好的户外商品店。
孙忠告我,回来前一定要吃一顿海鲜大餐。他认为,如果我不这么做,等到这样东西从地球上绝种时,我将会感到懊悔。是的,当我每天吃面包度日子的时候,我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味觉享受,就是那个离我几百米的,我必然在某个日子会推门而入的龙虾店。但是,对于我来说,真正美好的事情,还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季里,和雯子在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里涮着牛羊肉,无论窗外飘着何样的冰雪。
November 19 无题我的懒惰超越了我所有的理想。每当我想做一件事情时,热情很少超过几天。日复一日,我的安慰是,我愈接近死亡,我以前考虑的问题愈缺乏意义了。
我也明白,我们的人生充满苦难。我们的苦难不仅仅是有毒的空气,劣质的水,贪污的政府。我们的苦难就来源于我们的内心,假如我们没有明白这一点,就错过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目标。把你们的每一日都当成冶炼的良机吧。想一想吧,你之所以不幸,并非世界使然,而是你和别人创造了这个世界。
November 18 无题南京很快地在十一月中就进入了冰天雪地,而我还在阳光明媚的佛罗里达消磨时光和意志。
下周感恩节有四天的假期。关于这四天,我没有任何计划,似乎我对美国的大好河山也没有特别的兴趣。假如在中国,我还时常幻想,随便跳上哪趟火车,去一个不确定的遥远地方。
在我的心里,并没有一个确切无疑的值得追寻的世界,也没有一个永恒的目标。假如我因此而碌碌无为,假如我再也无法执着,那么就让静静地享受这无为的宁静吧。
November 13 生活孙问我在美国过得好不好。我说,“as good as pig“
晚上干完活回来,煮了点意大利面,胡乱弄了点番茄酱和香肠。我的伙食远远比一个正经的和尚丰富得多,尽管我已经啃了三个星期面包,吃了三个星期的面。
November 09 大海我一个人来到海边。
望着蓝色的大西洋,我惊诧于她的美,惊诧于她的激烈。海风将翻滚的波浪吹到我的脚下,浸湿着松软的沙滩。我站在那里,想象着大海的深处,想象着在对岸的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片古老的欧洲。于是,我愈发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一个年长者抱着冲浪板来到我不远的地方。他冲入了大海。很多次,我看到他在风浪里人仰马翻,似乎有点狼狈。但是他一次次地继续划向愈来愈壮烈的浪潮。
在这个荒凉得可怕的宇宙里,我们星球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难以解释的奇迹。我们有阳光,海水,与生命。但愿我们不要玷污它。
November 08 周六今天是周末,唯一的活动,依然是去MALL那里流窜。本来想在COACH店里买一个上次看上的包,结果已经卖完了。这里似乎经历着一场洗劫式的大抢购,有个人手里拎了十几个包。面对美国人的疯狂,我也没有理由不同流合污。于是,我给雯子买了个看起来不错的手提包和钱包。如果可能,下次给她买个更大一点的包。
我给自己买了本书。是一本很老的书,“INTO THIN AIR”,讲一个在珠峰上死亡的悲剧事件。曾经很多次看到中文本,但没有真正碰过一下。鉴于在我佛罗里达的贫乏的精神生活,用一点文字来打发时光,可以使我的大脑免于老年痴呆症的侵扰。
我觉得,我需要一点刺激。只是为了检验自己的活力。
November 06 平淡生活我在美国过着和尚一样的生活,平淡,规律,没有欲望。
我每天在公司和住处之间往来,不过是十分钟的车程。晚上,吃几片面包,煎两个鸡蛋就解决了生存问题。我唯一将自己活动半径扩大的时机是周末,那时,我会徜徉在MALL里,象流浪汉一样。可是,看着琳琅满目的,比中国还要便宜的商品,我并没有感到内心的激动。我只是想,当我归去时,应该给雯子带点什么。
假如上帝问我还需要什么,我会说,我并不再需要额外的恩赐,也不渴望灿烂的梦境,只要让雯子在我身边就好。让我继续给她做饭,继续开车带她上下班,继续和她一起慢慢变老。
October 24 无题美国式的生活,是一种真正的宁静的哲学家和隐士的生活。一个人的心如果是安宁的,就能够在这找到幸福。这儿不适合心怀杂念的人,不适合喜欢群居的人,不适合喜欢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人,这个国家是上帝为热爱自由,具有个性,并且勇于独自探讨智慧和真理的人准备的。
八年前,我来到美国时,感到这是个令人精神空虚和无助的地方。现在,我觉得这是个真正的天堂,没有污染,没有贪官,没有纷扰,社会公正和谐,为一个人的精神生活提供了所有的慰籍。这个地方的人如果不热爱上帝,我会感到惊异,因为这是个真正的受上帝祝福的国家。
October 21 贼漫长的令人疲惫的飞行后,半夜来到了迈阿密。开着租来的车,一个小时后到了住的地方。
碰到一个看起来很简单,但很困难的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开那个大铁门。上面写着严厉的警告,不允许随便移动,否则有严重受伤和死亡的危险。这是美国人给我演的最幽默的空城计。我在黑暗的夜空下徘徊了半天,思考了种种抉择以及个人的声誉问题。最后,我翻墙而过。
October 05 无聊的一天无聊中,去了趟我本来一百年也不想光顾的夫子庙。在那里,吃了份臭豆腐。在Burger King里,雯子吃了有四层牛肉饼的爆牛汉堡。我以一种显然的景仰的眼光看着她。使我更加景仰的是,她虽然屡屡大快朵颐,却从无发胖的危险和烦恼。这是一种至少从女士看来值得嫉妒的美德。 我想明天包饺子,自己做馅,买点饺皮。假如这表明我在平凡的生活里堕落了,那么就让我堕落吧。在这个和平的,没有任何灾难和意外的年代,人们只有堕落的选择和权利,即使奴隶也是如此。 October 03 长假这大概是我多年以来第一次在南京第一次完整地过十月长假。 这个假期并没有非常特别的地方,没有特别的消遣,也没有特别的欢乐。 我的表姐来到南京,转机去张家界旅游。我接待了她。我不忍心打击她,虽然我觉得张家界是一个乏味的地方,而且和大部分知名景点一样骗子横行。这偏偏又是一个最坏的拥挤的时刻,仿佛人人都去淘金。看到她,我想起一个贫苦,但温馨的童年,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喝稀饭。谁能想到,我们都会变老呢? 今天,我又去和heather喝咖啡。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她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温柔,有教养。可惜她嫁给了老外,不能促进中国人的基因的改善了。很快,她又将回美国,并且会再回来。她来往于一片古老的大陆与太平洋的岛屿之间,来往于创造她的家庭和她创造的家庭。我们永远不能停留在一个地方,但我们感恩在某个地方遇见过。 电视上都是一些恶俗的节目和政治宣传。有一点是我感到特别疑惑的。为什么我们的品位和思想没有随时间进步呢?我并不因此感到困扰,因为我完全生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在每个夜晚,我向上帝祈祷,我感谢他,感谢他使我如此不同,并且感谢他持续地维护着我的尊严。假如生活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宁愿相信,这是上帝给予了我一个考验的机会。 September 29 无题难得的两分钟的偷闲。开完会后,走过公司的露台,在那里飘散着隐隐的桂花香。
极目远望,能够看到蔓延的树梢,朦胧的青山。我心黯然。人类的想象力可以超越最遥远的极限,而此时,我只能安身如此。
过完吃吃喝喝的长假,也许就该去西天了吧。
September 23 恶毒的善良在经历一天的去上海的来回后,晚上我回到了南京。 雯子问,领事馆没有把你锯掉吗? 我说,象我长得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呢? 我很遗憾没有在时间上海享受一点生活的好时光。如果我能够在黄埔江边再喝一杯啤酒,那感觉一定是浪漫而迷人的,尽管我也曾经恶毒地想过,那江里的每一碗水都有一滴上海人的尿液。 September 22 无题明天去上海去办签证。
我再一次想起八年前在佛罗里达的情景,以及与此相关的那个年代的往事。记忆已经模糊了,也不再能够带来情感。我本来希望自己能有一点点忧伤,然而,我却很麻木了。
如果我能够,我想躺在沙滩上,任凭潮水冲刷。带着一种恍惚的梦境,看着悠远的天空。
人们在这个世界里狂欢,或心怀激烈。我却与这一切无缘。我只想在一个宁静的地方,远离我不愿意再注视,聆听的一切,等着生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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